几家欢喜几家愁--本网记者独家探访澳大利亚圣诞岛难民营

来源:互联网新闻 时间:2020-04-30 14:04

新华网墨尔本1月3日电通讯:几家欢喜几家愁--探访备受争议的澳大利亚圣诞岛难民营(记者宋聃 徐俨俨)

每天早晨,在澳大利亚圣诞岛面朝印尼的海岸总能看到一大一小两艘军舰在航行。

“那是澳海军和边防部门在联合巡逻,封堵难民船。”旅馆老板对记者说。

圣诞岛远离本土,像是遗落在印度洋上的一颗珍宝。而对冒险漂洋过海寻求庇护的难民来说,圣诞岛名副其实,如能大难不死成功登陆并获得澳大利亚当局身份认可,他们将展开第二次人生。

然而随着难民人数激增、安置以及相关设施的维持费用飞涨,岛上难民成为饱受争议的敏感话题。记者日前探访了岛上两座难民营,一窥他们的劫后余生和生存状态。

据岛民介绍,在这个仅135平方公里的小岛上,除了1500多居民,岛上两大难民营中还居住着约2500个难民。他们大多来自斯里兰卡、缅甸和中东等地,几经辗转冒着海上倾覆、暴晒脱水的危险,经蛇头帮助从印尼乘小船跨越印度洋。赌上全家老小性命和全部家当,只为抵达这个岛,借此进入澳大利亚。

然而,他们当中很多人最终永远无法登陆,在漫长旅途的最后一段遭遇海难,葬身海底。而那些抵近岸边的幸存者,一部分被澳大利亚政府临时安置在岛上的难民营。

由于难民话题敏感,几乎无法经正常渠道获得准许采访难民营,因此记者在不违反当地法律的情况下进行了一番暗访。

岛上两座难民营分别位于T字形小岛的东北和西北。东边的规模较小,供家庭居住;西边的营房里全部是单身男性,营舍门禁和守卫都更森严。

位于机场附近的家庭难民营并没有明显的入口或标志,只是道路两旁开始出现铁丝网,后面是成片集装箱改造成的营房。如果没有发现铁丝网上澳大利亚移民局的标识,很难将难民营同毗邻连成一片的娱乐中心区分开来。

右侧铁丝网后的营房有不少正在玩耍的小孩,水泥地上摆着一排五颜六色的玩具,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包未开封的零食。两个黑头发大眼睛的小女孩好奇地靠过来,用英文打招呼她们只是羞涩地笑,记者见状改用波斯语,两个小姑娘惊奇地互看一眼,咯咯笑着开始说自己的名字和年龄。

不一会儿,一对抱着婴儿的夫妇也聚拢过来。丈夫叫哈桑,他们来自伊朗,襁褓中的孩子刚满8个月,但他们已经在难民营居住了半年之久。“这里条件很好,水、空调、食物,大一点儿的孩子在这里还可以上课。”

“岛上大约有500名伊朗难民,我们不知道要等多久,会被送到哪儿去。”虽然这么说着,但哈桑的神色平静,有种劫后余生的淡定从容。大人孩子们看上去衣服干净整洁,日子过得松散闲适,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在被铁丝网包裹的篮球场上,来自缅甸、伊朗的难民在打球。伊朗女性在这里不需要用黑布把自己从头到脚遮盖起来,她们拿着随身听,穿着Nike鞋,在光天化日之下,露出一头浓密的乌发慢跑。

难民的持续涌入对这个袖珍小岛上的居民和自然环境都造成了影响,谈起难民问题,气氛就不再那么轻松。

在岛上一家旅行用品店里,健谈的店主向记者打开了话匣子:“大家对难民的心态非常复杂,一方面他们的存在给岛民带来了工作,10%的岛民靠给难民营提供服务维生;但同时我们也背负着沉重负担,难民营里的空调、饮用水、食物一应俱全,都是纳税人在埋单。”

圣诞岛远离澳大利亚本土,岛上三分之二属于国家公园,生态蛮荒自然,几乎所有生活物资都要通过海运或者空运输送,物价很高。一块最简单的三明治要价15澳元(约合人民币81元),每升柴油2.3澳元(约合人民币12.4元),均比本土高30%-50%。向难民营的投入,已成为澳政府不断扩大的赤字来源之一。

“这些难民享受超国民待遇。我的儿子牙痛需要花数千澳元飞回本土自费看病,而这些岛上的难民能免费享受牙医上门服务。他们并不需要工作,却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出于人道主义,我们的政府都会满足他们。这简直不可思议。”她摇摇头抱怨。

据岛上工会组织前负责人介绍说,一直以来,圣诞岛唯一的经济支柱就是磷矿,随着磷矿资源开采殆尽,难民营为岛民提供了新的机会,由于地处偏远,旅游业还处于起步阶段。目前小岛上的旅店、餐饮客源基本上都是围绕难民营的工作和服务人员,没有他们很难想象岛上经济如何维持。

“有难民营才有生意啊,不然磷矿开采完,大家就只能搬走了。”岛上中餐馆老板对记者说。

不断增加的难民规模,对小岛上的野生动物也造成了影响。圣诞岛国家公园巡查员阿兹米出生于此,在岛上丛林中穿梭行走了20多年。他认为岛上人类活动的增加,尤其是难民营的扩张给岛上的动物带来了不可忽视的影响。

圣诞岛一大世界奇观是各类螃蟹大迁徙。“从统计数据上看,近几年一些螃蟹的数量在急剧减少,尤其是那些大块头、有上百年寿命的椰子蟹经常被在难民营工作的车辆碾压致死,非常可惜。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让更多人了解这里的情况,尽一切努力去保护。”

有澳大利亚舆论认为,澳政府虽已收紧难民政策,但未来几年仍很难抵挡汹涌的难民潮。一位难民告诉记者,他们决意寻求更好的生活,“要么随船沉没,要么进入澳大利亚”。就在记者离开小岛的当天,2014年第一艘难民船靠近圣诞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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